姜天娇:您在作品的形式上,从90年代到现在都是画具像人物。比如老关这样一些人物,但是从90年代到现在,时代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在表达方面有油画、有影像、有装置等等。为什么刘老师一直关注于写实,同时又年代到现在,时代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在表达方面有油画、有影像、有装置等等。为什么刘老师一直关注于写实,同时又加入一些符号象征性的因素,而没有考虑其它的表达方式?
刘仁涛:这是我的个人问题。中国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,在绘画略呈低落的时候,众多有才华的艺术家转向了新的艺术表达方式,如图片、装置、行为和观念艺术,而且也拓展了更为自由的发展空间,但这并不证明绘画已经消亡。我们无法预料任何一种语言形式的发展情况,我试图找回那些被急速发展的“艺术进化论”所淘汰的东西,比如形象、叙事、 诗意以及对传统的敬意,所以我的作品必须回归形象,以此来揭示作品的主题。我没有 刻意地把这些作品放到一个大背景中去考虑,我觉得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。我完全是 考虑我自己,完全是个人化的。比如说我的早期作品,那时我二十多岁,没有经历过婚 姻,也没有女朋友,什么都没有。当时我只有幻想,并幻想家庭生活所带来的困惑。我 这一时期的创作,对图像独特把握的兴趣远大于对作品意义的阐述,现在回想起来,觉 得那仅仅是想象,但绝不会因此而贬低老关在我的艺术创作中的独特位置。后来个展中的新作品给人的感觉是复制了早期作品,有些人说我在重复过去。新作品和早期作品区别不是特别大,之后我问过很多人评价作品的标准是什么?我认为要看我的作品首先要了解我的生活,我后来的作品是我真正经历了生活挫折后完成的。它们表面上相同,但我个人的经历和生活已经发生了实质上的改变,我创作的基本动机就改变了,这种表面上的重复背后是不同的。
田华丰:刘老师怎么看待您的生活和创作的关系?
刘仁涛:我尊重生活,生活给我带来的一切我不抗拒,我不想有意的强调作品的意义,它可能就是很简单的东西,心境变了作品就会变。
田华丰:我听说刘老师有几年没画画,在您这我看到了生活和艺术是有很大关系。
刘仁涛:当然有很大关系,就像刚才我和天娇介绍那段生活挫折对工作的影响。但是《新的艺术故事》系列完成的时间错后了几年,大概是在1996年到2000年之间,《新的艺术故事》中的形象还是以老关和老崔为主,我是从精神领域到物质化细节来对艺术做一次重新的演绎和诠释,从现实生活中寻找不同的视角。这个系列作品很容易被人认为是抄袭跟风,这使我很尴尬,但是好在兴伟是很了解我的,他清楚那是我的想法。在90年代我们都在做,只不过后来因为我的原因而中断。如果那时候做完,会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。
田华丰:现在这个阶段,刘老师从作品上,生活上有没有新的想法?
刘仁涛:我觉得不存在什么新的想法,因为我的作品从来没有事先设计一下所谓新的想法。而是把我生活、感情方面的经验与经历落实到画面上,很自然的一个过程。随着经验和经历的变化,我的画也会有所改变。如果画的面貌改变较大的话,可能就会让人感到是新的想法吧。
姜天娇:您的作品主要是描绘人物,而您也一直比较关注对人的解析,请问这些是针对您自身还是社会进行探讨的?
刘仁涛:我画老崔、老关的时候没有特别的想法,因为他是我的邻居,经常在一起。突然有一天我说我想画你,当时我也没有想到画他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。但有一点可能是一种暗合吧,我对这种图像的占有是很独特的。慢慢地这种独特便产生了意义,人们看到我的作品中老关的形象可能会联想到疏离感,但没有那么明显,它是模糊化的,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对自己的释放。我不认为非要把一件作品讲出去,有时候是一种直觉。
姜天娇:个展作品中您最中意哪件?
刘仁涛:早期作品吧,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了。
姜天娇:您是怎样评价欧洲当代艺术家的?
刘仁涛:我不怎么关注,我对这方面不太敏感。我可能做点自己的事情就够了。所以,有一次顾
振清说我是文化化石。我可能是保守,但我有我的根基。如果以前我没有路可走,但我现在是有希望的。我曾在杂志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,你可以保持有任何你喜欢的观点,重要的是要知道你为什么持有这个观点以及如何实现它。那批“寂寞的景物”,还有“红墙”系列作品对我在两点上是有很大帮助的,就是关于精神真实的认识,还有对心 理趣味的幻想的把握。这两年虽然表面上是重复了以前的工作,但它对我以后的发展是 一个重要的精神铺垫。
田华丰:也是一个梳理。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一些新的东西。
刘仁涛:应该是这样的。
田华丰:这个我也很感兴趣,怎么把一个现有的问题表达更明确,让这个表达式有更大的自由
度。比如说我们可以不按照当代艺术的规律办事,但是还要有一个搜索程序,也要有引擎,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?
刘仁涛:我以前跟顾振清说我可能要画一批关于充气娃娃的作品,我把它拟人化了,有模糊化的因素。但每个人可能根据自己的经历有不同的理解。我是受了英国一部电影《充气娃娃之恋》的影响,当时我也正在画充气娃娃这一题材,我觉得靠谱,不谋而合。我就有信心接着画,但我的作品跟这部电影的内容肯定是不同的。我的生活底线是很严谨的,但我在作品中可以装扮坏人。我把它拟人化了,好像是家庭生活,实际是探讨伦理问题,探讨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,可能画画就清晰了。总之现在我更希望跳到艺术圈之外看待问题,这是我的一个想法。
田华丰:我也有同感。有时候考虑艺术意义必须跳到艺术之外,这可能是一个好的方式。但要跳到庐山之外,仍然要有一个切入点。
刘仁涛:我现在在摸索,也不是很清楚,但肯定有一个尺度,我只能慢慢来。
田华丰:刘老师对自己的生活和艺术的终极思考或终极目标是什么?
刘仁涛:我只想把每段路坚定地走好。可能我的终极目标就是由若干段路组成,如果每一段路都
走好了,终极目标就会自然呈现。
田华丰:我个人觉得这是对的。我认为您是对自己的表达越来越单纯、自信了。
刘仁涛:我认为一件作品,不管好坏,不需要解释,只要大家去感受就够了,能够有基本的共识
就可以了。
姜天娇:充气娃娃便是一个新的开始?
刘仁涛:应该说是又一段落的开始。
田华丰:刘老师一直强调您与时代的隔阂或者说不关注,但并不能否认刘老师是生活在这个时代
中的。它对您的生活、艺术的认识应该有潜移默化的影响。
刘仁涛:如果产生这样的影响我不抗拒,就像画画不是简单为了赚钱,但钱来找我,我不抗拒。
姜天娇:一个不得不问的问题,您怎样看待这次“世界经济危机” ?
刘仁涛:这个危机对我的生活没有影响,我不紧张。
姜天娇:您的创作思路是一以贯之,还是有所变化的?
刘仁涛:我内在的方法论是一致的。表面上看好像变化很大,有人说你两件作品差别很大,给人
感觉不稳定,不够成熟,而我认为作品表面跨度大并不代表不成熟。只要方法是一致的就不要考虑作品形式跨度的问题。我确实是喜欢画画,我在34岁的时候任沈阳市教委非学历委员会副主任委员,后来我感觉这不像是我的生活,我就坚决辞职了,又回来开始画画。当时很多朋友认为我疯了,因为这个职务对很多人是一个很大的诱惑,但当时我却感觉自己走了一条很不清晰的路。在06年时,我越来越感觉仕途这条路不适合我,于是又开始进行创作。这让我更踏实了,变得简单,这是我的主要的一个过程。